〔書摘〕為什麼Google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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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解長輩文、假新聞與網路謠言

聽過新聞諧仿網站《洋蔥》(The Onion)吧!《洋蔥》付錢找來才華洋溢的寫手,製造往往令人拍案叫絕的假新聞。你可能沒聽過《醋栗日報》(The Daily Currant)、《全球聯合新聞》(Global Associated News)、《大眾媒體》(Mediamass)或《國家報導》(National Report),它們全部都是在模仿《洋蔥》,在業界以惡搞模仿網站聞名,業務規劃自然不同。這些網站的內容大多是由讀者產生,也不搞笑,而是樂於一本正經地惡作劇,因此不斷冒出虛假卻不容易讓人看出是諷刺的「新聞」。惡搞網站的文章經常被轉貼到臉書上。不時就會有一篇引起幾千筆轉載,並不是因為讀者認為有趣,而是他們以為是真的。

「演員亞當.山德勒(Adam Sandler)據傳今日稍早在一場滑雪意外後不久身亡。」《全球聯合新聞》最近的一篇新聞這麼說。《洋蔥》會巧妙地反轉新聞寫作的陳腔濫調,但《全球聯合新聞》卻只是藉由新聞文體當成分享謊言的偽裝。「山德勒在意外當時頭戴安全帽,他的死亡看不出和藥品與酒精有關。」報導如此總結道。山德勒誤傳死訊被轉推四千七百六十六次,並在臉書累積七萬七千個「讚」,或許這才是預期中的笑點。

網路似乎讓人更難,而不是更容易判斷真相。網路讓人很容易查證看似可疑的報導,但是除非你心存懷疑,否則不會去查證。

《全球聯合新聞》特別擅長捏造名人死訊。與該網站同樣殘忍嗜血的還有《大眾媒體》,以反駁真正的名流訃聞,並宣稱訃聞為騙局而聞名。

這些網站玩弄新聞工作準則,讓人幾乎不可能迅速判斷一個稍有名氣的人到底是不是過世了。當一篇報導說外星人降落在白宮草坪,卻沒有其他人報導時,你就知道這是假的。當有一個消息來源說一九九○年代一齣情境喜劇的明星過世時,這個說法卻很容易讓人相信,即使還沒有更大、更值得信任的消息來源這麼說。

網路「似乎讓人更難,而不是更容易判斷真相。」石溪大學(Stony Brook University)新聞素養中心前主任迪恩.米勒(Dean Miller)表示。乍聽之下或許有些危言聳聽。我們一直都知道不能盡信書,但米勒考慮到閱聽人的習慣。網路讓人很容易查證看似可疑的報導,但是除非你心存懷疑,否則不會去查證。這需要一點點懷疑態度、背景知識及調查研究的能力,最缺乏這些特質的人卻認為自己善於分辨報導是否虛構,他們是那種會貼上假新聞連結,讓其他人跟著轉貼的人。達克效應因此瘋狂散布。

媒體擘畫的美好願景,始終著重在數位聚合業者將改善新聞的品質與相關性。我們將不再受限於地方報紙或電視台的狹隘蒙蔽,可以從全國甚至全球擷取報導。但有一個缺點則是,線上報導其實少了來龍去脈,而有時候來龍去脈十分重要。在我們遇到有人一本正經地開玩笑,卻不知道自己原來是被取笑的對象時,來龍去脈就顯得很重要了。

真正新奇的是新奇事物本身

我們會朝著哪一個方向發展?實驗顯示,網路可能會讓我們變得健忘、過度自信,而且漫不經心。有些未來主義者和思想領袖把研究編入末日預言故事。我訪談過的心理學家又更謹慎一些。研究遺忘總統的羅迪格,常常被要求評論數位裝置如何改變人類的記憶與思維。他直言不諱地回答:一、沒有人能夠確實知道,以及二、未來「可能並沒有多大的不同」。

Google 效應實驗無法證明的是,我們長期下來是如何適應新科技(或是那些新科技將如何適應我們),人類心智有巨大的能力可以調整配合新標準。

對羅迪格來說,真正新奇的是新奇事物本身。他注意到,現在多了那麼多新資訊要處理,導致認知出現前所未有的負擔。不過只是幾代,我們就從一個三大電視頻道的世界,來到一個有著五百個頻道的世界,又從日報到了每秒更新的多元社群網絡訊息。這不光是記憶或遺忘的事了,而是我們在應付根本多到無法處理的資訊。

新聞採訪業一路跟著我們共同演變。「我在巴黎時任職於路透社(Reuters),當時(一九七九年)索妮亞.德洛內(SoniaDelaunay)正好過世,」記者卡斯加特回憶道。「我從未聽過她,那時正值半夜,我針對她寫了兩段文字。到了早上,我的同事知道得比較多,可以寫一篇正式的訃聞跟進。重點是,當時沒有人指望我應該知道德洛內是誰,但是現在如果在二十分鐘內沒有搜出數百筆關於德洛內的事實,就是非常不適任。」

現今的新聞受惠於線上搜尋研究的速度與便利,卻未必能造就更有見識的閱聽人。

福斯新聞效應

費爾利迪金森大學(Fairleigh Dickinson University)於二○一二年的一份調查引發軒然大波,因為報告指出福斯新聞的觀眾對時事的了解還不如根本不看新聞的人。民調專家調查的並非什麼神祕事件,而是基本事實,例如:「目前哪一黨在眾議院的席次最多?」福斯新聞未能將這項資訊傳遞給許多觀眾。

費爾利迪金森大學的研究發現並非偶然,我為本書進行的調查中有些也添加一個問題,請參與者指出他們固定關注的新聞和消息來源。選項清單超過三十項,遍及新舊媒體,而且每位參與者隨機列出的順序不同。而令人吃驚的一致性是,將福斯新聞列為資訊來源的人在事實知識的得分低於未列入福斯新聞的人,這個差距並不小。

在我的多數調查中,福斯新聞的觀眾確實得分勉強超過根本不看新聞的人(雖然差距始終沒有統計顯著性)。不過,在所有調查裡,福斯新聞的觀眾見識明顯不如積分最高新聞來源的閱聽人。

這裡有一個詳細分析的典型例子,包含一組涵蓋時事、地理、科學、宗教及個人理財的十二題題組。圖表列出了誤差線(因為受眾規模不同而差異甚大)。福斯新聞的觀眾平均答對五七%,優於不看新聞的群眾,但是在所有真正新聞來源中得分最低。

消息最靈通的新聞閱聽人得分超過六五%,包括關注美國公共電視網(Public Broadcasting Service, PBS)、《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台(National PublicRadio, NPR),以及諷刺性有線電視新聞節目,如《每日秀》。

這些結果也印證費爾利迪金森大學調查的發現。《昔日新聞報報》(Last Week Tonight with John Oliver)在我的樣本中得分最高(不過還是一樣,第一名的成績並未明顯比隨後幾名高出太多)。

由於我的方法簡單粗暴,這些結果就特別令人意外。我沒有詢問一個主要的新聞來源,也沒有人被要求說出自己就是福斯新聞的觀眾。你如果以為福斯新聞的觀眾生活在一個媒體泡沫中,那就錯了,一般的福斯新聞觀眾宣稱從五.五個新聞來源獲取消息,比所有調查參與者的平均(四.五個消息來源)還高。福斯新聞觀眾特別有可能說,他們獲得消息的來源還有三大電視網(占四四%)、臉書(占四○%)及CNN(占三一%)。將近五分之一的福斯觀眾表示,他們也看自由派的新聞頻道MSNBC。

因此,關注福斯新聞如果有任何效應也會被稀釋。有些人既看福斯新聞又聽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台,就會被算入兩個平均數中。儘管如此,一般福斯新聞觀眾與一般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台聽眾相比還是有相當大的知識落差,彷彿看福斯新聞是一種厄運,會削減幾乎是任何領域一般難度問題的應答能力。

我發現福斯新聞觀眾比較不可能知道美國最高法院的法官人數,或是達賴喇嘛所屬的宗教,也比較不可能說出加拿大的首都,或是解釋測不準原理、在地圖上找出南卡羅來納州和南極、知道自己本州的參議員姓名或聯邦預算的規模、知道冥王星是矮行星,或是知道猶太教出現在基督教之前,以及「一盞燈是從陸上來,而兩盞燈則是從海上來」指的是李維爾的午夜疾馳。

有一個福斯新聞觀眾表現尚可的問題是複利率。(「在七%的報酬率下,多少時間可以讓你的投資倍增?」)六○%的福斯觀眾答對,得分是在眾人的中段,優於許多網路新聞來源的受眾。

如果我們需要提醒自己,新聞與資訊來源很重要,這一點就是了。我在本章試圖說明新聞閱聽人之間的知識落差,從而探討透露出保持消息靈通的意義。

選擇性報導與主觀意見

首先要說的就是,福斯新聞效應是一種不含因果關係的相關性。

就說媒體大亨魯柏特.梅鐸(Rupert Murdoch)手下的另一個新聞媒體《紐約郵報》(New York Post)。試想有一個研究指出,《紐約郵報》讀者不如《紐約時報》的讀者見多識廣,會有人覺得意外嗎?

熟悉這兩家報紙的人並不會感到意外。《紐約郵報》是小報版的報紙,方便在大眾運輸工具上閱讀。它的標題聳動,而且體育版比《紐約時報》貧乏的體育版高出一大截。廣告主非常清楚,一般《紐約郵報》讀者並沒有《紐約時報》讀者的教育水準來得高,也沒有那麼富裕。從內容判斷,一般《紐約郵報》讀者愛看地方社會新聞、市井人情、名人八卦及體育賽事,較不關心《紐約時報》大量報導的全國性新聞和國際新聞、政策分析及藝術訊息。

一份調查報告指出福斯新聞的觀眾對時事的了解,還不如根本不看新聞的人。新聞來源之間的知識差距,不可避免會反映出受眾人口結構的差異。

我的重點是,新聞來源之間的知識差距,不可避免會反映出受眾人口結構的差異。福斯新聞觀眾的教育程度可能不如其他新聞來源的受眾,而這會拉低知識成績。(有博士會看福斯新聞嗎?當然會看,但他們並非認為福斯是給受超高教育的保守主義者看的精英電視網,之所以看福斯新聞是想要持續關注一個會影響輿論的頻道。)

福斯新聞的觀眾在時事(他們一定能從關注的新聞來源中知曉或是未能知曉),以及可能在學校學過,但沒有時間性的事實方面成績較低。福斯新聞沒有理由提到π 的第二位數,或是提及veil of tears 的文法不正確(譯注:應為vale of tears,意指苦難塵世),不過福斯新聞的觀眾也比較不可能知道這些。

讀者可能忍不住會因此推論,自由派新聞來源的觀眾最博學多聞。有一個反例是《華爾街日報》,該報的社論版非常保守,但是它表現得和其他新聞來源一樣好。我的調查樣本中關注「卓奇報告」(Drudge Report)部落格的人,在知識方面得分高,而拉希.林博(Rush Limbaugh)的廣播聽眾至少也在平均水準。我並沒有將這些新聞來源納入圖表中,因為太少受訪者列舉,產生不了太多的統計信賴度。

對一些批評者來說,福斯新聞是證實偏見的電視網,告訴觀眾已知的事情,讓他們覺得心安。福斯新聞的創立,是為了自覺受主流媒體忽視與邊緣化的保守派觀眾。但是,如果福斯新聞的節目真的特別訴求保守派,那些人只想要確認自己的信仰,寧可不聽任何質疑這些信念的言論,就會限制播出的報導範圍,因而說明福斯新聞效應的原因。

另一個常見的分析就是福斯新聞在說謊,這有一點像是在說《國家詢問報》(National Enquirer)說謊。《國家詢問報》和福斯對新聞的定義都有別於主流媒體,但幾乎所有被它們當成新聞報導的,都是以事實為根據[footnote]如果你懷疑這個說法,請參見Poundstone, 1990, 311–15。我嘗試驗證所有出現在六份小報週報的報導。我可以確認《國家詢問報》的一百九十六篇報導大致上全都符合事實。即便是以捏造封面故事(極度缺乏愛的猩猩為了小矮人而瘋狂)聞名的《世界新聞週刊》(Weekly World News),九六%也都符合事實。[/footnote]。

無論你對記者有什麼看法,他們並不喜歡說謊,而且大多不會說謊。不過,選擇性報導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現在的新聞業大概是最適者生存。福斯新聞已經開拓出自己的利基市場,集中瞄準能夠引起觀眾共鳴的新聞分類,其中包括駭人聽聞的故事,如小人物成為大政府或沿岸精英份子的犧牲品、言行舉止乖張古怪的自由派人士,以及有些政治人物提到的陰謀論,證明有理由拿來當成新聞報導(「對或錯就由你自己判斷」)。通常暗紅帶血的生肉會比牛排更滋滋作響。但是如此一來,就沒有剩下多少時間留給比較不情緒化、以事實為根據的報導了。

對福斯新聞的另一種批評是,將意見及娛樂和新聞融為一體,因此沒有資訊來源應有的可信度。一般人說起福斯新聞,往往想到的不是新聞業務,而是黃金時段的政論節目 — — 尖銳的新聞娛樂化,源於保守派的電台聽眾熱線節目。對於這一點,最明顯的挑戰就是《每日秀》及其他新聞諷刺節目,這些節目是一○○%的娛樂和九八%的派系色彩,至少與福斯的任何節目一樣清楚明白。不過,包括費爾利迪金森大學研究和我自己的研究,都發現《每日秀》觀眾的消息格外靈通,而且我發現其他有線電視諷刺性節目的觀眾也有類似的結果。

基本上,我提到所有對福斯新聞模式的批評,也都適用於這些節目。它們訴諸自由派,並且強力加深進步哲學的印象;寫手必須專注在可以搞笑逗樂閱聽人的新聞類別,而這通常意味著報導要優先考慮保守派所說或所做的瘋狂事;女性或少數族群被傳統共和黨支持者的偏執惡意對待;以及企業的貪婪。

這些加起來會呈現出一種扭曲的世界觀,和福斯新聞差不多。

然而,諷刺性節目的觀眾是最見多識廣的一群,而福斯新聞的觀眾則是見識最淺薄的。

總而言之,證據顯示福斯新聞效應:

  • 並非福斯新聞觀眾切斷其他新聞與意見來源的結果(因為他們並未切斷)。

  • 並非電視頻道的保守立場所造成(可比較《華爾街日報》)。

  • 並非將新聞、意見及娛樂融為一體的結果(可比較《每日秀》)。

謎題仍在 — — 為什麼福斯新聞的觀眾那麼耳目閉塞?

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台吸引博學聽眾

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台的聽眾也是媒體閱聽人中最博學多聞的一群。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台的新聞報導就是以國際新聞比一般美國媒體多而稱著,和福斯新聞的張牙舞爪一比,它中間偏自由的傾向就顯得含蓄多了。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台有一個政論節目《左、右與中間》(Left, Right, & Center),三個角度都給予相等的時間,並不會讓人覺得荒謬可笑。

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台有兩個重要的特點可能極為明顯,而無須特別提及,就是它屬於公共的,而且是廣播電台。

由於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台是非營利機構,收聽率就不如商業廣播網那麼重要,沒有壓力要吸引所有可能的聽眾,就賦予它自由做一些⋯⋯許多人覺得無聊的事。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台報導政治新聞沒有過度簡化的花招;報導經濟、體育、科學、科技及高雅文化;名流新聞比其他媒體來得少。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台不會過度刺激,或是給聽眾想要的東西。

這並不是說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台忽視聽眾,而是它的募款模式鼓勵聽眾和捐款人把目光放得長遠。一年兩次的籌款募捐會請聽眾思考,過去六個月的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台節目對他們有多大的價值。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台的資金大多來自高瞻遠矚的慈善基金會,這與商業模式形成對比,對商業電台來說,每個區隔和每個節目的聽眾規模都要精準掌握,以便訂出廣告價格。

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台和福斯新聞創立的目標,都是為了那些有選擇自由,但覺得現有媒體不能滿足自己的人,只是兩者執行選擇的機制不同而已。福斯新聞的觀眾用的是遙控器,如果有一則報導不能觸動本能,還有其他數百個選項,只要按一下按鈕就行了;而廣播電台不同,許多聽眾是在一邊開車,並沒有心思或意願逐一轉台。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台的嚴肅新聞在許多市場區隔中幾乎是獨占的地位。

廣播電台是媒體中最不能客製化的。不能快轉, 沒有TiVo,沒有聚合演算法。電台聽眾是相當受控制的一群人,無論節目製作人決定什麼就只能照單全收。而且以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台來說,節目製作人會就當天的新聞訂出合理平衡的概述。花一個小時收聽,就能了解許多原本未必打算了解的內容。

你可能會說,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台就像溫泉會館的食物,送到面前是什麼就吃什麼,而且對你有益;而收看有線電視新聞的體驗,比較像是吃到飽的自助餐,你可以選擇怎麼樣把餐盤裝滿。餐廳提供許多紅肉,因為那是大部分人會選的,餐檯上的花椰菜可能並不多,因為很少人挑選,尤其是在有肋排和冰淇淋的時候。結果是溫泉會館的餐點比較健康,而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台的聽眾最後會吸收到比福斯新聞觀眾更多的事實。

《為什麼Google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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