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矽谷再思考:台灣吸引外國人才的優勢何在?/譚宛宛

根據6月7日媒體報導,國發會人力發展處處長林至美表示,政府最近將推出「Contact Taiwan」 攬才平台[footnote]該平台已上線。[/footnote]。她並表示,該平台會是「國家層級的海外人才單一媒合平台」,能夠發揮為台灣向海外招攬人才的功能。

做一個網站,就能找來外國人才?

以媒體報導來看,該平台的定位如下:一是「國家級」:由政府出面招攬海外人才,二是「求才求職媒合」:為想來台灣工作的外國人與國內企業媒合工作機會。

問題是,來自不同國家的求職者,會因為有了這麼一個政府網站,就來台灣工作嗎?

我們簡單徵求大家的意見和想法,得到以下的「熱烈」反應:

  • 國內每年有這麼多畢業生,為什麼政府不好好想想,如何讓畢業生馬上能為企業所用,提高國內就業率,反而要從國外找人才,讓國內畢業生畢業即失業?

  • 國內企業不想培植人才,反而進口外國低薪白領人才?

  • 新創企業希望吸引外國學生來實習,但政府的法規只優待大企業,小型新創企業怎麼辦?

  • 聘用外籍實習生的評點制度怎麼這麼複雜?

  • 已經有很多外國人才在台灣啊!他們多數在台灣接國外案子、領國外薪水。只要有便利的網路,就沒有國界限制;相對來說,台灣的工作環境和薪資並不佳,有技術、有實力的外國人為什麼要為台灣的企業工作?

  • 不少外籍人士來台灣學中文,同時累積自己工作經驗後,就轉往中國或香港工作。

  • 所得稅、勞健保的問題:這些外國人有人力仲介公司幫忙,只要付最低費用就可以享受勞健保,公平嗎?

  • 國內很多高階白領人才可能想轉換跑道、提前退休,仍有工作能力,卻找不到工作。

  • 僑外生的薪資是四萬多元,為什麼國內畢業生只能領二萬四千至二萬八千元?

  • 我們有吸引外國人才來工作的條件嗎?

檢視台灣政府對於向外攬才的一些政策新聞稿[footnote]這些新聞稿包括:

[/footnote],可以看出政府開出政策願景中,關於工作環境的問題,只提到「會與企業商討因應措施」與「鬆綁某些政策」,但並沒有提到如何解決「超時工作」和「低薪」這兩個更嚴重的問題。

工時過長和低薪,才是最根本的問題

台灣勞資雙方最近的關係相當緊張,「超時工作」與「低薪」不但造成勞資雙方關係不佳,其實也是台灣不易留住人才的原因。

先來看看政府在2015年時擬定的工作時數政策:

自105年起,公、私部門每週正常工時將同為40小時,扣除假日後,公務人員一年法定正常工時為2000小時,勞工為1992小時,以103年勞工的平均年工時2,134.8小時而言,勞工平均每月加班時數約11.8小時。

主計總處最新的報告裡,則提到了2015年(104年)全年每人月工時平均為175.3小時,若整合勞動部調查結果來看,可以得知在該年度裡有46%的員工加班,平均每個月加班的時數為18.2小時,與2014年(103年)相較多出了7個小時。

OECD的調查報告指出,台灣在2014年的平均年工時是2,134.8小時,韓國是2,124小時,日本1,729小時;而OECD會員國平均年工時是1,770小時。看得出來台灣在2014年的平均工時高於日本、韓國,更遠高於OECD會員國的平均工時。

再自薪資水準來看,主計總處的資料指出,2015年與2014年相較,除了製造業的漲幅較為明顯外,其他服務業的薪資雖然有小幅的增加,但幅度有限,有些產業甚至是不到1%的成長度。

工時這麼長,薪水又不高,誰要來台灣工作?

有多少外國人在台灣工作?做些什麼?

從政策新聞稿看來,這次政府的目標是鎖定外籍白領階級,或是配合新政府所謂「五大創新產業」而找尋的外國專業人士。一個有趣的問題是,以現階段的台灣而言,到底吸引了多少外國人來工作?都做些什麼?

根據勞動部104年底外國專業人員概況報告,我們可以讀出以下重點:

  • 多數的外國專業人士申請的工作類別為「專門性技術性工作」,其次是「補習班語文教師工作」。

  • 若依照國籍來分,日本籍的專業人士為主要來源。

  • 若依照國籍與申請工作類別來看,日本籍的專業人士申請「專門性技術性工作」為最多次,而美國籍的專業人士主要申請「補習班語文教師工作」。

由於勞動部的報告是統計「聘雇許可發出次數」而非「實際就業人數」,而要在台灣工作需要有居留證,所以我們再從內政部移民署網站中取得2016年4月的統計資訊,交叉分析後得知外籍人士的實際就業人數資料如下:

  • 職業別:外籍勞工(包含營建業技工、製造業技工、家庭幫傭、監護工、船員等),總共有540,956人、商務人員有5,137人、教師有7,121人、工程師有2,550人。

  • 分布地:外籍勞工多分部在桃園市(92,150人)、台中市(76,055人)及新北市(74,394人)。而商務人士有一半以上(2,927人)在台北市,在台北市的教師也有2,131人。工程師則有516人在台北市。

另外高雄市、台南市與台中市的外籍人士並不少,反觀在亞洲矽谷預定地桃園的外籍專業人士,在數量上不如高雄、台中、台北、新北來得多。

台灣公司想要用外籍人才嗎?

政府一心想要引進外籍人才給台灣公司用,但台灣公司想要嗎?

專業人才顧問公司Michael Page的「2016年大中華區薪資與就業展望」報告指出,只有29%的台灣雇主考慮用外籍人士、34%雇主則是擔心人才外流至海外。在報告中,Michael Page也列出了他們觀察到的台灣就業市場現況:

  • 科技業的薪資雖然稍有調漲,但仍低於國際水準。

  • 台灣企業較願意僱用沒有工作的台灣人,而不願僱用外國人士。

  • 台灣的企業主面臨人才出走至中國與香港找尋更好的工作機會與較高的薪資。

招募各方人才,還有很多比做網站更重要的事

從人力資源業者的觀察,反觀台灣政府的政策,在擬定與執行所謂的全球攬才時,其實忽略了人力市場真正的供需問題,也就是台灣廠商不想請外籍人才,也請不起外籍人才。

雖然政府打算透過新建網站吸引國外人才來台工作,但各方資料都顯示出台灣的問題所在,應該先以打造健全的工作環境為目標。

要留住人才,要先有良好的工作環境。政府該做的事,是加強與企業人資部門、人力仲介業者、工會代表溝通,了解勞資方的需求,以台灣未來的發展方向為經緯,透過各種立法與行政手段,讓大幅改善薪資、工時、加班制度、福利等,這都比做網站來得更加實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