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屆金鐘獎:大膽走出用「網紅流量」掩蓋「產業迷惘」的時刻/詹太太

今年,「網紅內容」與「影視內容」之間的距離將會更加清楚。新興製作團隊將會成為台灣影視製作圈的生力軍;年輕的製作人會將國際化視野與製作知識帶回台灣,讓電視圈走出不一樣的路。

幾天前,我的Facebook版上推來一則訊息,就是文策院與Netflix合辦了一個「AICCA x Netflix 國際劇本工作坊」;而這個課程的最大重點,就是由Netflix的全球人才投資與開發總監Christopher Mack,來解析國際級劇本的需求與重點要素。

這套課程收錄的學員名額總共才10個;但我可以想像,光是說到能親炙「Netflix國際級劇本要素」的標題,就可能會讓許多影視工作者渾身發燙。為了這珍貴的10席,競爭想必很激烈吧。

今年的金鐘獎舞台上,Netflix的名字迴盪了好幾遍;影視產業受到的國際化壓力可想而知,但壓力又何嘗不是一個機會?

而這個晚上,我又坐在金鐘獎的觀眾席上,看著過去的同業們;而這次看到更多的,則是關於未來電視內容的「純粹感」。

必須說,這貨真純。

相對來說,那陣子製作人們用網紅充數,快速上節目蹭流量,然後不分青紅皂白的用「全媒覆蓋屏網合一」來掩蓋產業焦慮感的氣氛,貌似已經過去了。

網紅內容 vs. 影視產業的兩個世界

今年的金鐘獎跟去年很不一樣:舞台上沒有一個網紅、串場的也沒有一個網紅;最多也只能把跨界的「國師」唐綺陽算成半個網紅。但唐國師建立的全國知名度,是紮紮實實從電視節目開始的。

話說回來,這次網紅在電視圈裡缺席,其實沒有什麼不好。我認為,就內容創作的本質而言,網紅圈與影視圈其實倒有點像是兩個世界。

當然我知道,去年此時我寫過關於網紅與影視產業未來融合的可能性,現在竟然這麼說,像是活生生給自己打臉對吧?是,也不是。原因很簡單,就是「製作技術」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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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影視產業,在過去一年有了很大的變化:4K電視的普及,讓觀眾的眼睛越來越挑剔;很多串流平台都提供了「4K畫質搭配杜比7.1音效」的影視內容。而這些內容背後的團隊力量與資本,不是光靠一兩個人的小型工作室、或者五個十個人的網紅製作公司所能夠做到的。

當拍攝細節越來越強調專業規格的精準度時,從腳本、燈光音效、攝影、剪輯後製調光,再加上來自國際團隊進入的壓力,產業鏈的整體面貌也會隨之改變。

而另一邊廂,內容產製流程相對即興、快速、生活化的網紅內容,就再度與專業製作圈的產製工序形成對比。

上一次出現這類鮮明對比的狀況,大約是在五年前。當時是2015年,很多電視圈的人對這種現象非常不能理解;甚至還有許多電視圈老前輩皺著眉頭問我:「為什麼一支好好的影片就要做得這麼『野』、這麼『粗』,才會有人看?」

於是,當時很多電視台紛紛跟風,一股腦兒東施效顰,去仿製野生的網紅影片;他們以為用刻意粗糙的製作工序、隨意的運鏡、不合格的燈光、再加上大量穿幫鏡頭,就可以長得很像網紅影片、覺得這也就代表著能得到網路上的流量吧。

但結果,當然還是不行的。

不只要變,還要變得快

到了今年,我覺得反倒是更能夠看得更清楚「網紅內容」與「影視內容」兩者之間的距離。眾多新興的製作團隊,將會成為台灣影視製作圈重要的生力軍;更多年輕的製作人與專業人士,會將國際化的視野與製作知識帶回台灣,讓電視圈走出不一樣的內容之路。

如果台灣的電視圈開始走向製作的精緻化,那麼,另一端的網紅內容就是展現世代次文化的重要流行指標、也是變化快速的話題風向。

於是我們可以想像,網紅團隊在製作工序上,必須更快速有效地產出內容、並且在各個主要平台上搶佔眼球。至於議題,不只要能「變」,還要能「變得快」,維持高互動率,更不能因而掉粉。

就這一點來說,網紅們面對的收視數字壓力,其實絲毫不輸給電視圈,甚至比影視圈更加殘酷;因為「觀看數」、「按讚留言分享數」、「訂閱數」是每個人都能看到的。

在過去一段時間以來,已經有許多網紅因為不堪身心負荷而宣布停更,甚至因為無法創作而關閉頻道。

電視咖也可以是現成的網紅

值得注意的,是2018年之後興起的一個特殊現象:影視明星同時也是現成的網紅。除了直播賣海鮮的本土劇明星陳昭榮之外,還有更多藝人也會接商品業配;而且他們一直在社群平台粉絲頁上推薦商品,並運用社群貼文收取酬勞,甚至直播賣貨。

根據KOL Radar發布的 「台灣百大網紅排行榜」,2019年起已經連續兩年,都可以看到成功轉戰網紅、更擠進百大榜的電視咖。以今年的典禮頒獎人唐綺陽來說,她就是2019年「台灣百大網紅排行榜」的其中之一。

而且,現在要經營演藝事業、卻不經營社群帳號與粉絲互動的情況,應該已經很少了。

結語:關於「老花眼鏡」

今年好幾位舞台上的頒獎者、得獎者,都講了一個關鍵字搭配手中的物品,那就是「老花眼鏡」。

這個東西,在國外的影視頒獎典禮上沒什麼特別的;但在今晚的金鐘之夜,卻有這麼點不同。我覺得,大家不約而同拿出「老花眼鏡」背後的意義,或許代表電視圈大部分的人,都已經坦然面對自己終有交棒的一天。

也或許是因為年紀,遇到了各種專業身份的轉變;無論是手中的節目、或是帶領的團隊,都是如此。總之,資深專業者終於也能夠在製播現場,坦然接受後進晚輩當下做的決定了。

或許,老花眼鏡講的就是那個「坦然」。我們所有人終於坦然面對了時間、還有其他的所有一切;那該來的,就來了吧。

直到這一刻,大家終於鬆了一口氣。「老花眼鏡」……我想講的,是電視圈的世代交替;而這一刻,已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