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貨緊縮將帶領我們前往完美世界/解聰文

許多政治人物和財經專家似乎認為,低通貨膨脹率只是個暫時性的問題,然而事實並非如此──不僅是低通貨膨脹,事實上這個世界正在往一個完全緊縮的方向前進。

不同國家的中央銀行有不同的通貨膨脹目標,因為有時候通貨膨脹是「必要」的;因為,通貨膨脹會導致未來取得資金來使用的成本變高,所以最好今天就好好運用手上的金錢,把該買的東西都買到。

許多政府認為,通貨膨脹是經濟成長的必要條件,緊縮只會造成負債的惡性循環;這是過去百年來我們從現代經濟學中學到的一課。

但這個想法完全錯了。

通貨膨脹不再

過去一段時間以來,筆者一直主張我們不會再回到通貨膨脹的狀態,而且現在的環境可能早已十分緊縮。而這個狀況的成因並不是金融或政治問題,而是純粹的技術問題。

首先,我們要先回頭來看通貨膨脹的成因,也就是薪資的成長。在傳統的職業生涯中,上班族會一路升職、一路加薪,有越來越多的收入買越來越多的東西;而這也是造成通貨膨脹的諸多因素之中,跟人性比較相關的一面。

也就是說:

更高的產能=更多的工作=賺更多錢=買更多東西=更多的需求=通貨膨脹

看起來很有道理,但現在的世界並不是以這個邏輯在運作的。

上個星期,鴻海集團旗下的富士康公司,以機器人取代了中國崑山工廠的六萬名員工;而在未來的五年之內,將會有上百萬人(而不是幾萬人)陸續被機器取代。機器人不需要領薪水、而且做出來的產品價格會越來越便宜。所以:

沒有工作機會=沒有薪水=產品更便宜

這就是通貨緊縮的原因。

人工智慧

接下來就是人工智慧登場的舞台了。越來越多的智慧型機器會記住更多資料、並且讓所有的生產流程更便宜、也更有效率;從製造業到醫療業,所有事物的成本都會下滑。目前由白領階層提供的腦力服務,也可能因為機器可以做得更好、甚至讓成本趨近於零。

就拿IBM的「Watson」系統為例好了:它能在幾秒鐘之內分析比較成千上萬張的醫療影像、甚至進行診斷,而過去這些原本由醫師來執行的工作,不僅需要的時間是以許多小時來計算,而且費用也絕對不便宜。

能源

來自太陽和風力的能源,基本上是完全免費的;有許多國家已經可以100%仰賴再生能源;而採用區塊鏈(Blockchain)技術的機構也能提高能源傳遞效率。此外,從建築物牆壁到身上衣物所使用的智慧型材料,也將會加速能源革命的進展。

甚至我們可以大膽預測,未來有一天能源成本也可能會趨近於零。

當我們從生產過程中去除人性因素時,也等於是去除了通貨膨脹的壓力;在某些國家,這個狀況可能會更早發生。例如富士康在中國用機器人取代人類員工,問題就出現了:

那為什麼還要在中國生產?

智慧型機器的出現,將會讓原本來自大量低廉生產人力的經濟規模優勢消失。如果這些製造出來的產品主要市場在歐美國家,那麼未來何必繼續在中國設立工廠?如果在歐美設廠,還可以省下把機器人運到中國、把iPhone運回歐美的運輸和能源費用。

虛擬實境

微軟的Hololens虛擬實境(VR)工具,也是一個不錯的例子:這類設備讓人們不需要綁在電腦前面打字,就可以彼此互動。無論是電腦本身、或是社群網路,都不會讓我們更有人性、而是剛好相反。

VR工具的廣泛採用,將會大幅減少人們對於實體旅行的需求,也進而減少相關的能源需求和排碳量,造成更多的經濟緊縮。如果是我的話,就不會選在這個時候開一家新的航運公司。

工業4.0/5.0

最近所謂「工業4.0」這個話題,對未來的影響也不容小覷;一群彼此連線的智慧型機器人,將會成為一個能互相溝通和學習的神經網路,驅動它們的軟體也會自我修正和升級。

或許有人會認為,原物料的稀少性可能會是導致通貨膨脹的原因,但現在已經有人提出以「分子製造」概念為基礎、而且可能顛覆現今供應鏈概念的「工業5.0」。

最後可能不是緊縮,而是根本不需要貨幣。

接下來要面對的難題是,如果往後的經濟真的會因為對人類員工的需求越來越少、收入越來越低、東西相對越來越便宜而持續緊縮,我們要如何讓這樣的景況仍然對人們有利?

筆者推測的想法,可能會令你有點吃驚:答案是「我們根本不用擔心」,因為這個問題會自己解決。

以「免費」重新定義經濟

下一代的智慧型機器會很快、而且很普遍的降低商品製造的邊際成本;也就是說,下個世代的人們不需要那麼多錢,就可以買到一樣多的東西。當我們可以用資源回收的分子,透過3D印表機重新列印成食物的時候,維持基本生活的邊際成本也會趨近於零。到最後,這就不是一個通貨緊縮的世界了,而是一個根本不需要金錢的世界。

這個世界正在轉變,許多科技都將讓我們不再是經濟體系的奴隸,而我們也正在往這個方向前進。有些讓機器來做更好的工作,並沒有必要硬是保留給人類,反而應該大幅而快速的讓機器人大軍來做,以便讓成本降低得更快。

換言之,未來的方向將會是產業等級的自動化水耕栽培、以及在實驗室中做出來的分子食物,而不是更好的肥料或更大的農業機械。當食物是以自動化、科技化方式生產出來,而且價格非常便宜的時候,或許人們根本可以免費取得食物。

到那個時候,在院子裡自己種有機蔬菜,將會是一種純粹的休閒娛樂。

讓我們把工作留給機器去做吧。當機器什麼都能做的時候,人們反而可以重新追求應有的生活品質;而這一點將會在未來20年之內發生。

在我們擁有智慧工業機器人、以及分子複製機之後,大數據和人工智慧將能夠自動發現、並且解決許多問題;自動化水耕農園會提供食物、智慧型物質能將電力傳送到手邊,Bill Gates正在鼓吹的新型態核能或許也將實現。到那個時候,或許大多數人已經不需要「工作」、而且商品和食物都是免費的。

全新的世界

聽起來像是個完美世界嗎?當然。做得到嗎?一定。無法避免?我覺得是。

回到現在,我們需要努力讓這些技術實現,因為這樣我們才能真正重新審視身為人類的價值。我們未來要創造的是一個以「人的需求」為核心的世界,而不是一個被「經濟體系的需求」主宰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分子複製機生產我們所需要的一切、而且免費提供;一切的苦工都由機器代勞。

在這個世界裡,我們可以做任何自己喜歡的事情,不必擔心「怎麼過日子」;在這裡,我們可以專注於探索宇宙、埋首寫作、用雙手建造自己的木屋、或是純粹為了園藝,讓泥土沾滿雙手。

總之,這將是個讓「存在」比「擁有」更有價值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