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用ARM處理器的Mac、以及Apple未來產品線的預測:續篇/Jean-Louis Gassée

外界在討論Apple是否會做採用ARM處理器的Mac時,最先想到的問題之一經常是:「Mac和iPad的軟體會統一格式嗎?」、「未來Mac上可以同時跑macOS和iOS軟體嗎?」

如果問我的意見,我認為不會;因為這樣的「兩用」型態不是個好主意、也不是Apple講求設計美感的作法。

在上一篇〈改用ARM處理器的Mac:動搖Apple國本,還是小菜一碟?〉中,筆者提到「使用ARM處理器的Mac」最近版本的傳言已經比較成形;除了引發了一些討論之外,也有讀者覺得那篇「只講了一半」。所以,讀者可以將本文當做續篇,讓我們來進一步討論這個話題。

有幾點前提,筆者認為都已經可以成立,所以這裡就不再重複討論了。包括:

  • Apple有能力設計足以推動未來Mac的處理器;

  • macOS可以改寫成ARM版,甚至已經存在;

  • 先前Apple幾次轉換處理器都算成功,這次應該會比過去更加順暢。

技術可行性與產品線管理的差異

Apple在至今的四分之一個世紀之中,帶來了兩個世代的個人電腦:1984年的Mac、以及2010年的iPad,分別有各自的軟體格式和處理器。根據外界猜測,這兩個世代的Apple電腦將會在2020年採用相同的ARM處理器;也因為如此,理論上彼此的軟體也可以互換使用。

雖然這樣在理論上有某種程度的方便,但如果站在產品線的角度來看,它們的未來卻有可能是一片模糊不清。

最近評論家Walt Mossberg也再度提到了這個話題。在他2010年對Steve Jobs的專訪中,Jobs曾經形容PC是「大卡車」、平板電腦是「小轎車」:

在這樣的比喻之中,有三個重點:

  • 在兩者之間轉換的過程,一定會造成一部分人的不適應,也就是長年使用PC的用戶,包括(Jobs說的)你我在內;

  • PC就像真實世界的卡車一樣,數量相對於轎車會比較少,但仍然會穩定的存在;

  • Jobs自己對於「卡車」和「轎車」最終的市場比例如何,也沒有定論。他說:「iPad將會是(個人電腦的)未來嗎?天曉得……。」

以下是完整的100分鐘版訪談影片。我們後來才知道,這是Jobs最後一次在公開的研討會中露面:

在iPad誕生八年之後,人們對它用來產生基本內容的能力仍有一些討論。請參閱Serenity Caldwell對於2018年版iPad的評測報告「用iPad來繪畫、寫作、編修、製作」(Drawn, written, edited, and produced with an iPad;其中的音樂是在iPad上以GarageBand製作的)。

轎車與卡車

固然我們可以在iPad上創作簡潔有趣、甚至帶點特效的短片,但專業影片剪輯仍然需要多螢幕、高速度、大容量的「卡車級」硬體配置,而且這一點在可見的未來仍然不會改變。

同樣的,在專業的軟體公司裡,我們或許可以看得到工程師在iPad上撰寫程式、幫程式抓蟲,但連Apple自己的工程師也幾乎都沒這樣做。對他們來說,在周遭環繞著好幾個大螢幕的舒服環境中寫程式,才是產品開發的王道。

(你或許會說,我這個講法有問題:Apple的Xcode開發環境又沒有iPad版,工程師當然沒辦法用它來開發軟體。但別忘了,iPad上確實有個叫做「Swift Playgrounds」的工具,讓使用者可以在上面寫Swift程式語言。

然而,Swift Playgrounds雖然是個有趣的教學工具,但並不是商業等級的開發工具,在這裡有一份說明可以參考……但這份說明是在Xcode的教學文件裡面。)

所以,狀況是很明顯的:「卡車」們在用戶相對較少、工作負荷相對較重的特殊領域中,還是會有它的一席之地。如果Apple真的會在2019年推出新款的模組化Mac Pro,也應該不會在2020年就被採用ARM處理器的「轎車」機種給淘汰。

未來的iPad

不過說到iPad,就是另外一個問題了。這款Apple「轎車」的產品區隔,並不像2012年有較小的iPad mini、2013年有較輕的iPad Air那樣清楚;現在的產品線包括10.5吋和12吋兩款iPad Pro、以及剛推出的2018年9.7吋版本(容量32GB,比128GB容量的7.9吋iPad mini 4便宜)。

後面的三款新產品現在都支援Apple Pencil觸控筆,2018年款還支援羅技的Logitech Crayon新觸控筆(是說為什麼Crayon只在教育通路賣?這支筆看起來還不錯、而且不會像Apple的一樣滾來滾去)。

目前,我們還不太看得出來這個產品線的未來走向:它會發展成兩個方向,一款是「純iPad」、另一款是更像傳統筆電的式樣嗎?

或許吧。

未來的「純iPad」跟現在一樣,還是可以配備簡單的鍵盤護蓋,但大多數時候還是像用手機一樣,用手指在螢幕打字,當做純粹的平板來用。

至於「筆電型專業版」iPad,則可能會配備實體鍵盤,觸控筆也可能像現在微軟Surface平板電腦用的一樣,裡頭加上磁鐵,不用時可以貼在電腦上,以防它到處亂跑。

iPad與MacBook內戰

如果iPad真的這樣發展,勢必可能跟Apple自己的MacBook兄弟鬩牆。然而我必須說,會在意這一點的不會是Apple本身──因為Apple從來不會在意自己的產品彼此打架。

真正會在意的,是使用者本身的選擇、或者說「品味」:你會選擇現有Mac的未來衍生產品,繼續使用傳統鍵盤、滑鼠、或是觸控板,還是配備多點觸控螢幕、鍵盤、觸控筆的使用介面?

傳統的鍵盤和游標控制介面行之有年;或許以現在的眼光來說稍嫌落伍,但大家早已習慣。至於觸控介面,雖然目前還在摸索,但確實潛力無窮(然而,也可能成長到「功能強到大家記不得怎麼用」的狀況)。

總而言之,我預期Mac產品線在未來幾年中會有一波改革,而iPad則可能分支成「平板」和「類筆電」兩個系列。

如果將本文和前篇一起閱讀,您大概就會比較清楚我心中所描繪的前景。當然,您也可能有不同的看法、或是覺得我想得太過簡單。不過無論如何,可以對Apple產品的大幅變革再次躬逢其盛,都不能不說是件令人期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