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le與「兩用筆電」的恩怨情仇:Surface會改變MacBook的未來道路嗎?/Jean-Louis Gassée

雖然平板/筆電兩用電腦一直是許多人認為的理想型態,但至今為止上市的商品仍然都還不盡理想。讓我們回顧過去這類產品的歷史,再來想像一下Apple之後可能會有怎麼樣的作法:他們會仿效微軟的設計,推出自己的「平板化Mac」嗎?或是以iPad為基礎繼續進化?

Apple的反悔

過去,Apple的管理階層曾經宣稱過一些事情,但是後來都沒有信守承諾;例如Steve Jobs在2010年8月的iOS 4的發表會上說過

就像我們從前提到的,如果你看到iPad搭配觸控筆,就算是把這個產品搞砸了;如果看到多工功能……也是搞砸了。使用者連想都不該想這些事情。

現任執行長Tim Cook在2012年4月,也發表過著名的「烤麵包機加冰箱」理論來駁斥平板/筆電兩用(以下簡稱「兩用筆電」)的設計想法:

我們當然可以把烤麵包機和冰箱結合成一個產品,但使用者大概不會喜歡這樣的東西。

當然,「錯誤」的決定也是要付出代價的:在第一代iPhone降價100美元之後,Apple發出道歉聲明,並且送給早期買家等值的折價券

2016年底,因為新一代MacBook Pro上去除了一些原有的連接埠,只剩下USB Typc-C,所以在遭到外界嚴厲批評之後,調低了Lightning和USB Type-C連接線和轉接頭的價格。

隨著近年來的成功,Apple經常被媒體放在顯微鏡下檢視,高級主管也經常會說一些日後需要「修正」的說法;而Apple對於這件事情是很在行的。例如全球行銷副總裁Phil Schiller就是這麼「修正」MacBook Pro問題的:

每一款很棒的Apple新產品,都會在早期引起一些批評和爭論,而這是很棒的事情;我們願意冒險創新,但每往前推進一步,就必定有一些事情需要調整。顧客們對Apple產品的熱情,讓我們非常感激。

當Apple設計總監Jony Ive表示,他們推出的不是「觸控筆」(stylus),而是「鉛筆」(產品名稱是「Apple Pencil」)時,對於這個連結類比與數位世界的書寫工具(究竟該叫什麼「筆」,就不用討論了),「筆」者除了高興的接受這個「修正」之外,對這個文字遊戲還是只能付之一笑。

這樣看來,Schiller和Ive這兩位是不是有點說話都不算話?

我並不覺得。與其聽到「我們聽到您的意見了,您的意見對我們非常珍貴……」之類的罐頭公關回應,我還比較欣賞直白而誠實的修正意見和態度。

其實,Apple的這些急轉彎並不令人意外。在2012年回憶Steve Jobs的時候,Tim Cook表示Jobs令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快速改變主意的能力:

他改變主意的速度之快,會讓你忘記他正是昨天已經轉過180度的那個人;而我每天都看到他這樣子。

他的這個能力是一種天賦,因為事情本來就是多變的,而改變是需要勇氣的。

除了這些經常改動的話術之外,Apple還有什麼改變是我們不知道的?

微軟Surface的成敗與影響

iPad Pro在產品策略經過大轉彎,推出了「烤麵包機加冰箱」的護蓋鍵盤和觸控筆之後,似乎成了筆電的替代產品,也等於是Apple對於微軟Surface兩用筆電系列的回答。

所以,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是Apple準備改變主意的?

先讓筆者來說說「應該不會發生」的:將Mac做成平板電腦的形式(也就是跑Mac系統的平板電腦)。

Apple已經告訴我們,最符合人因工學的筆電使用方式,是將使用者的雙手放在一個平面上,而不是抬起手來觸控螢幕。這也是正新一代MacBook Pro將摸摸棒(Touch Bar)放在鍵盤前方、讓雙手放平就能使用的理由。

堅持將筆電使用者雙手放在平面上,除了比較虛幻的設計理念或態度之外,其實還有技術上的實際原因。Mac系統的使用介面,是以精準操控螢幕物件為基礎;如果要改為觸控形式,整個系統都必須重新設計、第三方軟體也必須重新設計,並且將觸控筆的各種操作因素考慮進來。

同時,macOS也會從此衍生出兩個不同版本,因為iMac和其他桌機(相對於筆電)顯然並不會配備觸控螢幕。

反觀微軟,就是因為將觸控螢幕硬加在Surface兩用筆電上,卻沒有對系統進行深度的設計修改,才會碰到許多問題。雖然微軟並不是沒有花心思努力,但即使是Surface也沒能止住Windows PC的下滑趨勢。所以,看在Apple眼裡,這個方向顯然就沒那麼誘人了。

不過,外界對於「Mac平板電腦」一直都沒有死心;尤其是在微軟的新一波設計攻勢之下,這個想法更是蠢蠢欲動。

Windows系統第一次進軍ARM處理器的領域,是在2012年;當時筆者就去買了一部跑Windows RT系統的Surface平板電腦,但用起來就是感覺不對勁,而且當時有相同感覺的人還不少,於是就趕快把它賣掉了。

編按:關於Windows RT的問題,請參閱這篇2012年的評論文章。

https://medium.com/@ffred/windows-8-pro%E8%88%87rt%E7%9A%84%E5%85%A9%E9%9B%A3-a9c3c60bf3b

ARM的回歸

五年之後的最近,微軟透過長年OEM夥伴HP和華碩等公司的協助,再次推出在ARM處理器上跑的Windows和應用軟體,並且標榜20小時以上的超長電池操作時間、以及跟智慧手機相同的「隨時連線」功能。

同時,這一代產品還號稱可以透過智慧型技術,直接轉換並執行Intel x86處理器的軟體,不需要經過重新編譯。不過在這篇文章中也提到,這樣的即時轉譯雖然理論上可行,但在碰到需要大量處理器運算的作業時,效能還是會有很大的折扣。

總之,我們得等到「2018年春季」的預定推出時間,才會看到實際的產品、價格、以及表現究竟如何。

在2012年微軟想嘗試ARM處理器時,已經採用ARM一段時間的Apple,反而在Mac電腦上緊守著x86處理器。但如今微軟已經捲土重來,Apple還會繼續老神在在嗎?

Apple這次可能會在筆電上棄守Intel處理器,改用跟iPhone/iPad相同的Ax處理器嗎?尤其最近的評測數字顯示,新的A11 Bionic處理器拿來跑macOS已經綽綽有餘

對於許多人來說,如果這一點真的實現,將會是令人興奮的改變;然而,夢想終歸還是夢想。即使Apple可以跟微軟一樣,採用「即時轉譯」的作法,也就是在ARM處理器上跑x86的macOS軟體,同樣會讓macOS衍生出兩個分支版本:

  • 適用於多核心Intel處理器的「Pro」版,適用於新的iMac Pro和傳說中的新款Mac Pro;

  • 適用於Apple自家Ax處理器的MacBook行動版。

或許Ax版可以帶來較長的電池運作時間、以及稍低的筆電價格,但無可避免的是,在執行x86軟體時可能出現的程式臭蟲、以及低落的整體效能。

雖然Apple執行長Tim Cook曾經說過,「iPad Pro明確代表著Apple對未來電腦應用的想像」,但這一點有沒有可能被Apple自己推翻?雖然低階x86的效能也實在不怎麼樣,但筆者並不認為Apple會走跟微軟一樣的路。

編按:關於Apple是否可能推出Ax處理器筆電的問題,請參閱這篇深入討論。

https://tuna.press/?p=2194

iPad的逆襲

所以,就上述的評論和推測來看,目前最接近Apple設計理念和可行性、同時還保留了「改變主意空間」的產品,仍然只有iPad。

如果你想要的是一部跑(廣義的)ARM處理器、擁有多指觸控介面、還可以搭配傳統的鍵盤和游標控制的兩用筆電,iPad Pro就是目前可以滿足幾乎所有條件的選擇。

或許有人會說,iPad在軟體的功能性和介面上仍然有待改進;或許如此,但要看比較的對象是什麼:在新平台上模擬舊有的系統和軟體嗎?暫且先不論Apple早先取笑「冰箱加烤箱」的大話,如果將iPad變成一部兩用筆電,並不太算是180度大轉彎,反而可以算是一種(許多使用者期待已久的)進化。

筆者並沒有任何內線消息,只是根據過去的觀察做些預測,即使未來被打臉也沒關係;只要Apple能在不久之後的將來,真的推出一部功能紮實好用的兩用筆電就行了。

參考閱讀

https://tuna.press/?p=2537

https://tuna.press/?p=23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