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cebook改演算法對付釣魚標題,實際上侵害了創作自由/詹太太

大家大概都注意到,Facebook又宣布調整演算法了。這次他們講的很明確,要把專門用小編文騙點擊導流的「釣魚標題廢文」洗出場。

做過小編工作的朋友們(包括我),都知道在社群平台上發文,要能導流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標題殺人法」。這招在過去兩年來,真是超超超管用,而且箇中路數與撇步,連Coursera的Social Media Strategy裡面也找老師來教過一些專門課。

由此可見,這一招對於吸睛、導流、賺ROI有多重要。但有趣的是,這種方式盛行將近兩年之後,現在Facebook說,他們要用演算法調降這種欺騙觀眾的導流標題廢文。

FB鎖定的釣魚標題廢文類型

先簡單講一下,Facebook機器要把哪些可疑標的洗出場:

  • 一些從FB上點出去,但很快又點回來的行為。

  • 經過系統分析,認為文句刻意不完整,或有誤導之嫌的標題。

Facebook說,這是一個團隊在經過分析並且驗證了大量大量大量(貌似很大量所以說三次)的釣魚標題廢文之後,所得出的結論。

文中還提到,「我們(FB)已經建立了一個系統,可以看出釣魚標題,然後來判別這些句子是常出現在釣魚廢文或正常原創文章中。這個作用模式,很像是垃圾郵件過濾器的原理」。

Facebook接著還說到:

我們的系統會分辨哪些貼文是釣魚廢文、是從哪些網域與粉絲頁來的。轉貼這類連結或分享這些釣魚標題的粉絲頁,出現在用戶動態牆的比率就會遭到調降。⋯⋯動態牆會持續學習。如果誰的粉絲頁經常轉貼釣魚廢文,就會受到新政策的影響。我們也會持續優化系統,更精準的辨識出釣魚廢文標題。

文章還說,如果你的粉絲頁曾經被判定為使用釣魚標題,但後來有所改善了,那麼粉絲頁就不再受到影響。

最後臉書指出,粉絲頁必須避免使用刻意隱藏重要資訊的釣魚標題,或者是在標題中誇大寫作,導致讀者期待落空,因此不滿。

臉書如何偵測釣魚標題廢文?

讀完整篇臉書新聞稿,我大膽推測臉書的演算加重加權,依序是字詞語意(最高)、IP網域(次高);而且演算邏輯是先掃字詞鎖定,再鎖定IP。

這件事情,雖然只是一個「又一次調整演算法」事件。但倒是有些蛛絲馬跡,是可以推測的:

  • 在英語世界裡,臉書的字詞理解演算法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要想分析標題,必須深入掌握完整的語意,才能分辨出哪些是「釣魚標題」,而哪些又不是。臉書做了這樣的宣布,表示他們的語意分析技術已經到了某個不可忽視的水準。中文的部分就很難說。因為中文的文法和英文差異很大,語意分析的方法也有所不同。但總有一天,這些科技公司也能發展出中文語意分析技術。

  • 臉書在分析語意演算的時候,同時也會考量「實際發生的行為」做為佐證。例如:它提到「被釣魚標題吸引」,「從動態牆點出去又點回來」。所以它能夠把「行為」與「語意」兩者做結合運算。

  • 以客訴做為驗證(如果有的話)。在公告一開頭就說,做出這樣的改變,是基於客訴的結果(滿足人客的要求)。所以這個教訓告訴我們的是,從表證上來看,臉書要改變一個演算法,至少包括了三個元素:活人客訴、機器人分析、使用者行為。

棒子與胡蘿蔔:科技逼你這樣寫

最值得注意的是,臉書同時也告訴我們,哪些好貼文是會受到演算法鼓勵的;像是「資訊必須完整,好讓使用者自己決定要不要進去看」。這句話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問題,但我們不應忘記書寫創作本來就是言論自由的一部分。接受臉書的「標題規範」,就是等同接受臉書規定的「文法規範」。

寫作的人會使用各種自己喜愛的行文模式,並發展出一套自由創作的風格。如果說不把標題寫完也是種個人特色的創作風格,那麼在某種程度上,我們可以解釋成:臉書並不接受這樣的自由創作風格。所以甚至可以說,它使用演算法控制了書寫文法的規範。

控制書寫文法的規範,就控制了「書寫自由」,而且是逼活人跟著機器人的規則走。

控制書寫文法的規範,某種程度上就是控制了「書寫自由」,而且還是逼著活人跟著機器人的規則走。先前釣魚標題廢文之所以大行其道,就是因為在臉書的演算法下,這種寫法得到變相鼓勵;現在臉書為了打擊標題釣魚廢文,改了演算法,又一次逼著大家依照它的規範寫作。

影響所及,我可以想像,到最後在臉書板上被鼓勵的貼文,會越來越像穿上ㄧ套制服;大家都會長得越來越像。想在臉書上被更多人閱讀,你就得說臉書語言,用臉書文法。又一次,內容製造者在不知不覺中,為臉書量身打造臉書所喜愛(需要)的特色內容。

釣魚標題廢文當然不可取,它們就是內容農場百分之百的延伸。但是這都是科技造成的。Google的搜尋演算法造就了第一代內容農場,臉書的演算法造就了第一代的標題釣魚廢文。新的演算法,會不會造出另一種內容農場或標題廢文?

更重要的是,難道我們得繼續接受機器人教我們怎麼寫文章嗎?

我並不這麼認為。